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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紹興的不解之緣

更多資訊請訪問紹興房產網www.goxhcc.tw    文章類型: 市井八卦         點擊數:2949   加入時間:2014/2/12 22:59:05
我老家在浙江上虞,毗鄰杭州灣南岸,行政區劃隸屬于紹興市。改革開放以前,紹興與老家鄉親們的生活并無多大關系。他們都是淳樸厚道的農民,只知埋頭種地,目光不出二三個村莊,逢年過節也只不過到本鄉集市上采購點“硬”貨,如果有錢人家女兒要出嫁置辦自行車、縫紉機等大件時,才會上趟縣城百貨大樓,進紹興城只能是奢想了。他們猜想,紹興一定比縣城更大、馬路更寬、樓更高、人更多。

  與只能猜想的老鄉們稍有不同,當時我已從魯迅先生作品中略知紹興一二,知道了烏篷船、百草園和“五行缺土”的閏土。還從地理教科書上獲知,紹興城在我縣西邊,相距四十公里左右,比省城杭州近得多。后來,我上初中的時候,在鄰居阿森家里,還親眼目睹過一位紹興人。一天放學回家,鄉親們紛紛議論著一件事,說阿森——一位四十多歲的老“光棍”,今天帶回了一位紹興“女人”做媳婦(“女人”是鄉下對有婚史女子的一種蔑稱),這對一個封閉偏遠的小鄉村來說,其轟動效應不亞于一場地震。當天晚上,母親帶著我去看紹興“新娘”,這位中年“新娘”還捧給我一把“大白兔”喜糖。鄰居阿森怎么娶到這位紹興媳婦的?花了多少彩禮?早已無法考證,甚至連她的名字我也叫不上來了。只記得村里人都叫她“紹興人”。她來自紹興,村里也只有這么唯一的一位紹興人,方便起見,鄉親們約定俗成地就這么稱呼她了。“紹興人”身體不是太好,瘦瘦的身子骨,整天病怏怏的,面容蠟黃,目光呆滯,干農活也不行,加上一口紹興土方言,鄉親們有點瞧不起她。當時我由此認定,紹興雖是大地方,肯定也不怎么富,要不“紹興人”怎么會下嫁到窮村給老“光棍”做媳婦呢!

  第一次親密接觸紹興這片土地,還是我在縣城上高中時的一次春游。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,全班50多人,在實習班主任錢老師帶領下,乘坐一輛大客車興致勃勃地來到了紹興東湖。在那里看到了盈盈碧水、千仞危崖、水石相親的美景。在湖面蕩漾著數條如柳葉形的烏篷船,船艙中不斷傳出游人的嬉鬧聲和笑聲,這聲音隨著瀲滟的波光在河面上擴散開來。春風拂面,景色宜人,同學們個個心曠神怡。平生首次旅游,還第一次拍了風景照,是黑白片的,這得感謝老同學梁煒,相機是他向在公安局干刑偵工作的老爸單位借來的。印象最深的是景區門口的一塊大石碑上,刻有大文豪郭沫若先生游東湖時寫的一首詩。名人的真跡,只有紹興這樣的大城市才能目睹,上虞是萬萬找不到的。按現在的說法,就是紹興的文化底蘊深,小地方上虞是絕比不了的。我所看到的東湖,與魯迅先生描述的“蒼黃的天底下,遠近橫著幾個蕭索的荒村,沒有一些活氣”的故鄉環境大相徑庭。

  而何玲的出現,徹底顛覆了先前“紹興人”給我留下的頹廢萎靡形象。

  那是大二暑假結束返校的長途火車上,我鄰座是一位十八九歲學生模樣的少女,白晳膚色稚嫩的臉,一襲暗紅連衣裙,齊眉劉海下架著一副琥珀色眼鏡,更顯三分書生氣。見到我,她微啟著嘴唇,莞爾一笑,友善地與我打招呼,很大方地遞給我一個蘋果。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,聲音柔柔地問道:“你是哪里人啊?”我用帶著濃重上虞方言的普通話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紹興人。”她馬上改用紹興方言告訴我:“碰得介巧,我也是紹興人。”一句家鄉話,迅速拉近了彼此距離。緊急著她又自我介紹起來,她叫何玲,家住紹興越城區,是紹興一中畢業的,在武漢理工學院上大一。

  雖在同城上學,相見卻并不容易。兩校分別位于漢口和武昌郊區,屬于城市的兩頭,中間還隔著一條長江,需換乘三次公交車才能到達,加上我們軍校對學生外出人員比例有限制,每月只能輪到一次,當日下午4點以前還必須歸隊。在接下來三年的時間里,我是下了很大決心,去她學校也只有三次。

  在武漢的三年和何玲見面次數雖少,書信往來卻很頻繁。信件收發周期從半個月慢慢縮短至六七天;內容從談論校園生活瑣事開始,逐漸拓展至人生、社會和理想,偶爾還夾雜些用英文書寫的敏感的戀愛話題;署名從何玲變成了“玲”,秋雨變成了“秋”。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經常會在被窩里或床單下打開手電筒一遍又一遍讀著,聯想著、微笑著,把它貼在臉上,捧在懷里……隨著交往深入,兩人感情在朦朦朧朧中,漸漸地有點春心躁動,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,撩動著那心底深處最為柔軟的一角,像一池春水,泛起陣陣漣漪,大概這就是青澀的初戀。愛需要勇氣,這正是我當時所缺乏的,我一直將此深埋心底。畢業后,我被組織上分配到北方的海濱城市青島,在一個海軍基地服役,何玲在我畢業后的第二年考上本校研究生,繼續她的學業。期間我們雖有幾次通信往來,但終究沒有繼續交往下去。從此,何玲漸漸在我的記憶中褪色,淡出了我的視野。

  直線加方塊是軍營的主旋律,參加工作后,我在部隊一待就是二十一個年頭,期間娶妻生子,過著波瀾不驚、平淡無奇的生活。不知不覺中,我也步入了中年,皺紋悄悄地犁在了我的額頭,銀絲也慢慢地爬上了我的雙鬢。在部隊工作期間,我還遇到了兩位感情至深的紹興戰友,經常約在一起小聚,小酌幾口紹興黃酒,聊上幾句紹興方言,講講紹興的故事,解一解理還亂的鄉愁。后來,這兩位戰友先后轉業回到了老家紹興,只有我還漂在異鄉,踽踽獨行。

  “紹興人”早已作古,何玲不知嫁于何郎?兩位紹興戰友多年沒了音訊,東湖景區門前那塊郭老的詩碑大概也難尋蹤跡了。本以為,我與紹興緣分漸行漸遠,終將劃上句號,最后的人生將會在青島謝幕!誰知,突然有一天,我的軍旅生涯走到了終點,組織上確定我轉業,退出現役,人生遇到了拐點。在決定安置去向時,我毅然選擇了回原籍安置。組織決定與我的選擇雙重疊加,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,卻又拉近了我與紹興的距離!

  二十八年后,為了找尋后半生的落腳點,當我再次踏上了紹興這片土地時,心里總是惴惴不安。仿佛有事突然求助一位久未謀面的老朋友,生怕遭遇冷臉拒絕而生尷尬。我喏喏地欠著身子試探著與這位老朋友握手,他竟伸開雙臂意外地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。疑云頃刻散盡,頓時,我的臉上重新泛起了笑容。我如愿被安置在紹興濱海新城,這里成了我的新東家,也成了我人生新的起點。抖落身在他鄉的惆悵,我的工作和生活就在紹興了,真正投入了這位2500多歲歷史“老人”的懷抱。

  如今傳來官方消息,紹興市行政區劃進行調整,原上虞市和紹興縣調整為紹興市上虞區和柯橋區,兩地正式成為紹興城區。一直自認為是上虞鄉下人的我,現在成為了真正的紹興市民,我與紹興的地緣、人緣、機緣從此凝聚,不再分離。

  紹興,是我心靈的港灣,情感的歸宿,精神的家園,她無私地接納了我這位闊別已久的游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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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處:上虞日報■ 顧秋余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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